都小欠儿

躯壳之外是虫蛀的锦缎 躯壳之下是将死之身
玻璃粉碎者
小白菜写给唐辛子

新年快乐呀

大家都要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嫁给我》



“你三十五岁的时候会嫁给我吗?”

他问。

我罕见的沉默了。

“如果三十五岁我们还没找到自己爱的人,我们就结婚吧。”

这是我们众多诺言中的一个。

最放肆,最荒唐,最听起来脑子抽抽的一个。

那时我就想啊,我爱你,等我们22岁的时候我就嫁给你。

可惜这个誓言提出来的时候跟那些“我们要一起去丽江”“高考后的那年夏天我奔向你的城市”混杂在一起,没什么不同。

那些承诺轻轻一磕就碎了,只是被提出的时候增益了对未来的渴望和感动,末了,徒余一手残渣而已。

可是如今久别重逢,你站在我面前,无比认真的问我说“你三十五岁的时候会嫁给我吗?”

我们两年未见,分手数年,再见面,问的却是多年前一个我们都假装忘记的诺言中的一个。

还是最操蛋的那个。

我说你假装忘记是因为我必须怀疑你记得所有诺言,就像我也记得所有诺言那样。


他实在看起来不是我喜欢的样子。

他憎恶高雅,鄙视书籍和所谓体面的人生,最讨厌文邹邹的遣词造句。

他恐同,原因是留学的时候在地铁上被别的男人摸了屁股。他会问我你这么长时间不搞对象是不是les。

他不喜欢外国的女孩儿,因为觉得她们放荡,而他多睡几个virgin没什么大问题。

我极其认为他这些想法是对他富裕的原生家庭的反叛,若是我换个时间点遇到他,他必将是被我牢牢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那个。


可惜了,他有着一切值得我爱的地方。

爱憎分明,专情,还有那种专属于他的那些粗鲁的浪漫。


我小时就已经过早地知道了婚姻的真相。虽然我的家庭看似美满无比,甚至我的父母是别人交口称赞的那种神仙眷侣。

他们初恋到婚纱,22岁那年扯了证,二人世界过了七年才要我这个累赘。

我相信当年那些真挚的感情,就像我当时想,我爱他,我要22岁就嫁给他,一样。

22岁。

22岁只有一年罢了。

多讽刺啊,只有身处在最美好的童话中才能知道,童话是多么的虚假和粉饰太平。

对不起,我还是扯开了死去爱情的遮羞布。

我亲眼见过我爸手机上的暧昧短信,亲耳听过我妈对电话里说“我孩子到家了,不聊了。”

他们背着老人吵架,冷战,要离婚,再和好。

我从真正的伤心难过认真想过跟哪一个过以后的生活,到把门一锁在这个谁都顾不上我的时候偷偷给他发短信。

门外面是属于他们的爱情不断碎裂,门内是属于我的爱情热火朝天。

故事嘛,总是这么讽刺又心酸。


“—我父母吵架啦,所以没人管我啦。”

“—怎么吵架了啊,你千万别心情不好啊。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啊”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屏幕,想到他那边小心翼翼又不知从何安慰起的窘迫。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妈好像发现有个女的总给我爸打电话,怀疑他出轨了。”

“—这个…有点严重啊。”

他好半天才回我。

“—我觉得没啥,过两天就能好。”

“—你…不介意吗?”

我想了想,感觉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介意,我觉得婚姻就是两个人都对这个家负起责任就行。”

至于感情,我从那时就没思考过这种东西在婚姻里的存在必要性。

“—那,你不觉得…脏吗?”

我又想了想,觉得这是个问题。

“—好好洗就行了呗。”

他又沉默了许久。

“—那谁娶到你真的是幸福。”

嗯,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

我当时切切实实就是这么想的。


至于我后来看了书,知道了“爱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我们已经分手多年。

虽说最开始的网络小说狗血且狗屁不通,但是里面人能所做到的专情和爱意惊愕了我。

我甚至一厢情愿地去相信。

足够美好啊,美好到我认为只是我还没遇到罢了。

与此相比的就是冷酷无情的现实,依旧定时吵架的家庭,因为我不知名的表姑的充满恶臭封建基础上的赞扬,我母亲就能感动地滚下泪来,一副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懂我了的作态。

那个女人自己离异两次,特立独行,却依旧脑子里牙尖上都流淌着过去腐朽发出的臭味。

女人,囚禁别的女人,也囚禁自己。


我对婚姻从麻木到无感开始到达史无前例的恐惧。

捆绑两个家庭,为了亲戚的暗自评判去活,为了生出的孩子去活,为了自家老人的健康去活,为了不想改变的现状去活,为了老有所伴去活。

为了一切他人和一切他人的嘴而活,甚至为了活而活,但是独独不是为自己而活。


很多聪明人足够聪明,知道有物质的婚姻才是牢固的,不易生灾的。

可是他们是足够聪明了,却没有想过自己在为谁生活?

生活本身可能就是陷阱,聪明的人站在了能承接雨露的地方,可是从没想过要爬出去。


于是后来我说,我宁可让我的爱情死无葬身之地,也不要看它走进婚姻的坟墓。


以上这些大道理,皆是老生常谈。

可惜这些道理背后的恐惧在我的脑子里太过深刻,我只得拼命的逃,逃离我的家庭,呆在我自认为属于陷阱之外的地方。


“你三十五岁的时候会嫁给我吗?”

我沉默不语。

你在深坑里大声呼喊我,我趴在边缘处,遥遥望着你。

我多想奋不顾身的蹦下去,与你一起。

“嫁给我”这三个字,有比这三个字更专情的吗?

可是我又想跑掉,远远地离开这个陷阱,因为我太了解我掉进去会发生些什么了。

回到那个夜晚,变成说着“对家里负责就好了”的小姑娘的究极完成形态,压着嗓子与男人争执究竟谁为这个家付出更多的话题,以免吵醒隔壁的孩子。


看,所以我逃离你并不是单纯的想逃离你,而是想逃离那些我的曾经。

我一花一草一只猫都不会养,因为我知道“属于”这两个字是多么长久的缔联,我没这个能力做到。

“稳定关系恐惧症”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我爱你”和“我自己”是太大的冲突。

所以当你说“你三十五岁的时候会嫁给我吗?”的时候,我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以上,感情皆为虚构






2018年终总结

关于这一年:

我在今年2月正式开始玩lof,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写了8篇文章,大概总计7w+字,连载3篇,一发完3篇,pwp2篇。

其中拔杯1篇,双豹组2篇,贾尼2篇,EC1篇,虫铁1篇,原创1篇

(关于《荼蘼》和《我的少年》在《谎言》完结后会继续写下去的,鞠躬)

在7月到9月由于家里的事情和自身精神问题导致产出几乎为零,所以下面的月份总结里暂且不表。

我的成绩并不突出,总体上产出也少的可怜。但是在这一年里我在文字里找到了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很多东西寄托在了文字里,也在文字中辨析出了很多。收到了很多温暖,也尝试在这个世界里渐渐走出第一步。

我辟开这一方庇护自己的小天地,也由衷希望这个简陋的地方也能让你们感受温暖。

这个世界也许不总是温柔的,但是这里的我永远温柔。

 

关于我所写:

我常把我的写作描写为做梦式写作。因为我的灵感是断断续续的毫无逻辑的,灵感这个东西我常不认为产自于我,我只是一个叙述者,必须要整合他们然后有逻辑的使他们成为一篇故事,而在描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所产生出的东西才真正属于我,比如说,架构,发展方向等,这些故事的脊梁。

所以任何关于我写出的文字,您有什么想法或有想知道文字背后的故事都可以成为我们讨论的话题,我将非常高兴与您分享我的经历。

任何您的突发奇想,如果您认为我有能力写出您想要的故事都可以告诉我,奇思妙想永远会受到欢迎。

 

关于月份总结摘要:

我找出这些我自己还比较满意的句子,以后也会继续努力~


2月

Hannibal从没想过除了最后的绽放,连含苞待放的欲盖弥彰的过程都如此让人沉迷陶醉。

他爱上Will的每个样子,迷茫、惶恐、警觉、坦诚、坚持、脆弱。

看见Will Graham的每一帧每一秒都是欲望。

 

人们能忍受同类的种种冒犯,却无法对狂吠的狗施与宽恕,都是一个道理。

 

玫瑰依然含苞待放,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无与伦比的美。

这辜负了养花人。 

——拔杯《荼蘼》

 

3月

众生之于他的上帝,究竟是所爱,是创造后不可推卸的责任,还是征服的享受?

我们极力遏制那种塑造与被塑造的感情,这种感情中或是自爱,喜爱他所创造的更高的自己,或是钦慕,渴望上位者对自己那份独特的关注。

我们并不称其为

爱情。

 

“他会永远护你,依靠你,但那些绝不会是爱情的缘故。”

 

他等了四年,或者更久,他如今终于能亲口说出这个单词,那种愉悦像是蓬勃的血液,流入他的四肢百骸,仿佛那一刻他真正拥有了心脏,然后为了眼前的男人跳动,他好似真正拥有了生命,然后为了眼前的男人而活。

——贾尼《血色附属》


4月

爱之初始,便是伊甸园里被驱逐的罪过。

 

我们一直认为,人都是需要陪伴的,有一个人视你为全部,视你为日月,视你为星辰大海。这种诱惑大抵是无人能抗得过的。

别说那种不需要陪伴的傻话了,孤独虽然最得心意,最能使人坚定和强大,但是不可否认,陪伴这个词,光是听起来就温柔而且奢侈。

固执己见不应该是生活的方式,自欺欺人当然也不是。

——贾尼《罪名为爱》

 

5月

人类的幻想能力和被害妄想症就仿佛与生俱来,达到近乎狂热的地步。

阴谋论这种话题就像浪子回头、寡妇失节一样永远能激起肾上腺素,赢得偏信。

——双豹组《我的少年》

 

6月

最开始成为最致命的吸引的互补世界观,在长期的蛰伏后成为最致命的开裂。

你知道的,有些东西是无法磨合的,因为你当初爱的就是那些棱角。

没有背叛没有阻挠没有生死,若非要强加个标签,那只能勉强说他们背叛了那句“I want you by my side.”。

可惜誓言只是感情迸发的辅料而已。

分开了,是因为没办法合在一起,但是Charles依旧疯狂地爱着那些不受束缚的棱角。

——EC《Survivor》

 

10月

一切高于自己的都是邪恶的,混乱的,甚至是不存在的。连承认自己的卑微都要趾高气扬。

 

他喜欢的东西,伸了手过去,然后再不留痕迹地缩回来。

人人都说他是肆意的浪子,但谁知真正的喜爱却被他嗤之以鼻。

他从不善于表达情感。

 

当然,首当其冲的就是男孩的执着。

那种与所有一切不可能的抗争。

那种会伤害自身,又注定要遍体鳞伤后消磨掉的东西。

 ——虫铁《谎言》


11月

男孩像冰原上奄奄一息的花朵。

但他多么适合啊,适合背负两界的荣光。

 

男孩偏白的皮肤被火光镀上了一层暖色,发棕的瞳仁里好像将天上的星光和年少女孩身上的珠光统统装了进去,一头棕发在光晕下勾勒出带美妙弧度的金边。

笑时带着三四月清晨的爽朗,仿佛随时都可以转过头来冲他勾起嘴角,扑他个春意满怀。

 

他似乎迷上了和他的男孩捉迷藏,偷偷藏在人群里欣赏某种意义上属于自己剽窃来的杰作,感受着别人为自己掠夺来的功勋而疯狂。

——虫铁《谎言》


12月

将冷色略加阻挡、削减在外的烛台作为光源打在他们的身体上,投射在另一面高耸宽阔的墙壁上,像一幅幕布上映出纠缠不清的暧昧身影。

身影重复交叠,再拉长缩短,虚虚实实像一个动态的故事。

——虫铁《谎言》


关于未来一年:

每一年都是喜忧参半,在17年和18年里我几乎一股脑儿的经历了我过去这十几年里最充沛和丰富的各色情感,对此我表示感谢并毫无怨言。虽然我对这种说法感到抱歉,但我必须承认苦难有时候是灵感的催化剂。无论如何,愿我新的一年仍可以给大家带来不同的故事。

有一些今年没有开始的想法,希望可以在新的一年完结连载的基础上动手写下去: 

兰博基尼(瑟兰迪尔xLoki)现代皇室au (长篇)

锤基 拟定黑道向(长篇)

巍澜 民国au gc党间谍xgm党政府高官(长篇)

虫铁 绿洲au(短篇)

GGAD 原著向(短篇)

【按颅内完成度排名前后有意义(x,具体设定以发出实物为准(x】

为到来的19年奋斗吧!天佑我!阿门!

大家2019快乐!

【虫铁】谎言08 狼人x吸血鬼

*我,著名虐待角色写手(x


*给一甜枣再给一棒子是我的惯用手法(xx


*其实没有啦我还是给小虫福利的,下章可以表白大大下章可以吃到肉然后我可以顺理成章的把标题改成nc17了嘻嘻


*久等啦!3.5k+!在考试周边缘来回试探!





风吹得男孩的脊背有些发凉,和怀里的不怎么明显的温热形成了对比。

Peter神经一直处在高度的紧张之中,直到男人靠在他上时才稍稍放下心来。他偷偷瞥了一眼远处的Natasha,他刚刚有意将男人带离了一些,现在这个安全距离下,若不是有意观察肯定分辨不出哪些事情正在发生。

何况Natasha被小伙子们哄得开心,以一种来者不拒的架势喝着身边人敬过来的酒。


夜渐渐深了,那些固守庄重的老一辈们纷纷选择离开,独留下殿外渐入佳境的狂欢。

这里依旧人多眼杂,Peter不能完全放下戒备,他将自己的披风摘下,轻轻地围在男人身上。

男人靠在男孩的肩窝,只在布料的边缘处露出几缕碎发。

他带着Tony从广场边沿穿过,远远看去就像是又一对情侣离去共度良宵。

甚至有几名喝得开心的男孩冲他吹了两声口哨表示祝贺。

Peter现在没心情理他们。

客房所在的地方比较偏远,总归是清静许多。

他有些厌烦晚宴上的喧闹,在他看来Tony最需要的是休息,而May的提议他并不能拒绝,Tony也不好拒绝,他只好出此下策。

他下了些药,但剂量又不是很大,能让接近极限的男人睡几个小时的好觉。

这就足够了。

 

正值侍卫换岗的间隙,长廊内空无一人。

长廊的一边连通外面的花园,在夜晚中显得有些阴森,偶尔能听见些许鸟类的啼叫声随风刮过,在耳蜗里鼻尖上打个转再离开。

将冷色略加阻挡、削减在外的烛台作为光源打在他们的身体上,投射在另一面高耸宽阔的墙壁上,像一幅幕布上映出纠缠不清的暧昧身影。

身影重复交叠,再拉长缩短,虚虚实实像一个动态的故事。

Peter稍稍低头,鼻尖蹭过那些棕色的碎发,怀里的人熟悉的气息里混杂着酒香。本就是以装饰为用的艳红披风上可以细看出绣着繁复的暗金色花纹,随着他们的走动,光从不同方向打过来,一些部分显现出来,又有一部分隐匿,也像另一段异彩纷呈的桥段。

Tony无意识地跟随他,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披风被男孩向前的惯性拉扯掉一部分,露出男人稍皱的眉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之前不太好的苍白脸色被酒气和烛光掩去一些,与红色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妖艳。


你从不能否认一个吸血鬼的美色。


男孩也随之停下脚步,看得有些呆了。

他一手揽着Tony,鬼迷心窍地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男人的眉骨,引得怀里的人又动了动睫毛。

“Tony…”他试探地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单词里却带着沉甸甸的贪恋。

“Tony…再坚持一下,马上到房间了。”

“嗯…”怀里的男人动了动嘴唇隔着披风呢喃,好像在应答他的话。

那一声醉醺醺的音节仿佛有热度一般钻进他的皮肤里,在浑身上下的血管里奔腾了几个来回,叫他气息粗重起来。

他想起他们每一次的对话,想起每一次的接触和靠近,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想起他深压心底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的秘密现在被他拥在怀里。

Peter只是被这一声软糯击中了心脏,然后他就胆大包天地、飞速地亲了一口眼前的人。

可惜冲动稍纵即逝。


那触感让Peter浑身僵硬,血液倒流,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以后,他又飞速地将两人的距离拉开,眨着眼睛暗搓搓地观察怀里人的反应,恨不得将前一秒的自己打醒。

好在Tony并没有因为一个意外的吻而有任何醒来的趋势。

于是从昏睡着的人身上偷吻的贼又回味起刚才那个奇妙的接触,像是清晨树木的第一缕呼吸扑面而来,还带着丝丝甜意。他甚至描述不出另一些什么实际的感受,因为细细体会之下他都记不起自己是否真的触碰到了皮肤,或者只是一厢情愿地透过布料和碎发,吻得自己的心上人而已。

但Peter不敢再试第二次了,一番思想斗争以后他只是紧了紧自己的怀抱。

他们拖出的长长的影子的缝隙黏合了,好似融为一体。

 


窗帘被拉开了,散漫的星光照进来。

房间里响起了轻微的呼吸声,回头就能看见Tony躺在床上,棕发散开,胸口小幅度有韵律地的上下起伏着。

Peter将一切都安顿下来以后才松口气,看着睡得安稳的男人萌生了些许不合时宜的幸福感。

他在旁边捡了个椅子坐下,打开高高的领子上的扣子,想要缓和一下紧绷的神经。

当他将手摸到胸前的口袋时却怔住了。


戒指不见了。

 

宴会上穿的华服为了勾勒轮廓刻意做的十分贴合,他没办法将戒指藏在衣服里,放挂在外面又太过惹眼,他只好将他先摘下放在胸口带有刺绣的口袋里,即使有轮廓显现得出也不会轻易被发现。

Peter十分肯定自己将它放进口袋里了,可惜借着屋子暗淡了些的星光,口袋里确实空空如也。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手心里瞬间起了一层薄汗,接着不死心的翻弄着身上其他的口袋,甚至抓过挂在一旁的披风抖动了几下。Peter在房间里焦躁地走动,不过再急切的脚步落下以后都悄无声息,生怕影响到在睡梦中的人。

可是无论他如何寻找,急得挠破了头也没发现戒指的半点踪影。

最后,Peter Paker被迫承认了,他将神戒弄丢了。


男孩自然听说过神戒的故事,虽然上一代宿主也就是Tony在他询问之时回答得不很情愿,但是也没有阻止他通过各种方式了解一切。

被不怀好意的人捡到,被居心叵测的人利用,或者伤害到无辜的人,这之中任何一种可能Peter都接受不了。

虽说戒指在他手里还从未展现与它自己伟大名声匹配的强劲能量,但单凭它是Tony亲手送给他的东西就值得Peter珍惜。

可他把它搞丢了。

这个事实不停地围绕着他,千百个声音在脑子里向他重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慌乱像从深渊里伸出的手,将他刚刚那些萌动的微小满足纷纷扼杀掉了。

Peter将掌心覆在脸上,弓下腰双肘抵在大腿上,企图拒绝那些悲惨的臆想,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努力在被搅得一团糟的大脑里捋出一条清晰的思路。

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宴会上和男人撞了那一下掉出去了吧,嘈杂和炫目还有他当时太过紧张的情绪可能遮掩掉了他的发觉。

希望它还在那里。

他走到床边给男人压了压被角,平复心情以后,重新将披风穿戴起,轻轻推门离开了。

他还得回去。

 


May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将最后一点残酒饮尽,结束了最后一次敬酒,也结束了扰人的献殷勤和相互状告的琐事。她向远望去,就看见了Peter正在与某名臣子的女儿交谈,男孩好似在询问什么,而女孩则摇了摇头。

另一个身影则是像消失了一样不见踪影。


然而人群中的Peter却愈发急躁起来,他连续问过的几个人都否认见过掉落的戒指。不仅如此他还要应付过于热情,开了口就停不下来的男男女女。

他没了办法,想了法子脱身以后只得踱步到Natasha身边,并寄希望于这个可能有所注意的人。

可惜Natasha看起来确实是喝多了,半撑在长桌旁,还托着酒杯时不时喝上一口,脸上带着绯红,半眯着眼看着身旁围成一圈的比刚才数量只多不少的小伙子,还要点评抱怨一番。

“您会多留些时日吧。”不知道哪个男孩问道。

“当然。”女巫随意地将长发向后拨了拨,吐舌道“我被某个人留下带孩子。”

 

后来的话Peter已经听不清了。

突然一个想法向雷一样冲他劈过来,叫他惊在原地久久也没挪动一步。


“喝完这杯我就要走了。”


不会的。

不是这样的。

他的思绪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起来,自动地将来龙去脉串联在一起,将一切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不容他拒绝。

“阁下?”

他努力地将颤抖的手握紧,用几乎茫然的眼睛看向唤他的侍者。

“女王请您过去。”侍者礼貌地鞠了一躬,摆出“请”的手势。

Peter机械地抬头顺着那方向看去,不小心被光线晃了眼,只看见了女王的虚影。

 


“Peter,玩得还好吗?”女王走下王座向他迎来,拉过他的手。

“还好。”Peter稍稍垂头,掩盖住眼睛里的情绪。

“那你看见Tony Stark了吗?”

男孩突然警醒过来,意识到了什么,他装作慌乱地抬头,接着伪装出困扰的表情略带委屈地开口“我没看到他啊。”

女王没打算怀疑他,拍了拍他的手背作为安慰,也没再追问“我早些休息了,你要玩得尽兴。”

她轻轻将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殿内余下的勋贵们刚起身便被免了礼,女王笑了笑并不意图打扰任何人,转身离开了。

Peter在May走后再也控制不住面目表情,像是被夺去灵魂一样木讷。

他飞快地离开了,遁入阴影中。

长廊里值夜的侍卫看见他们的新贵大步走向偏殿,身后的披风拉出美妙的弧线,带出的风将蜡烛的火苗刮得来回晃动。


如果说Natasha的话叫他只是猜疑的话,那么May的态度完完全全地证实了他的揣测。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就像那些急于戳破谎言的解密者,不过他将不会拥有破解成功的快感,他将有的只是愤恨和心碎填充他的心脏。

 

所以当Peter真正站在门前的时候,却迟迟打不开那扇门。

他的鼻尖快要贴在那高大厚实的木门上了,就像马上要夺门而入。

但是他的确做不出下一步动作了,即使再多的怒火也不足以让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阻挡。

Peter不是预言家,但是他确定他的预言会成真。同时他也惧怕着一切成真,就算那已经是不可辩驳、符合逻辑的事实,就算他是那个受害者,揭发者和行刑者。

他确定无疑又不敢、不愿相信,两股力量在他的颅内撕扯。


他将额头抵在发凉的门板上,像找寻到可靠的屏障,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不推开这扇门,不亲手去证实,他也许就可以找到借口解释所有,戒指会永远被他隐藏在一个他找不到的角落,然后将粗心大意的罪状归于他自己。

想离开的意愿如此强烈,叫人不敢相信过去的几百年里,装作若无其事曾经是会要了他的命的。

“逃避”这个词头一次出现在Peter的词典里,新鲜得叫他头痛难耐,手足无措。

如果他就这样离开了,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明日的太阳升起之后,他不会再看见男人,不会知道他去往何地,不会知道他是否遇到危险。

也不会知道他是否还会归来。

那么这次的离别与之前的无数次将会天差地别。

男孩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微凉的空气带着木质的味道浸入他的肺部,恍惚间听见屋内平稳的呼吸声,想起了在这间屋子里那点可怜的甜蜜。


他抬手,轻轻地推开了门。

 

小声bb

最近风声略紧,所以有一些原来的链接可能需要锁起来

下月初开始锁,大概一个星期过了风头还会放回来

小同志我也没啥粉,要是谁要链接的话我私信发一下就好啦

最初是娱乐自己娱乐朋友开始动笔,现在也只是一方为我的友人敞开的天地

仅此而已

愿未来创作者的工作有尊严有体面


12.19更……………………

我补回来啦,要是有的翻掉了随时戳我!



【虫铁】谎言 07 狼人x吸血鬼

*三千多长更谢罪,快到了年底了事情都撒丫子跑出来了你们懂吧,所以更新频率会有点低


*不过每次大概应该能保证三千叭,毕竟我是个话唠,计几控制不住我计几,也不会坑滴,因为俺是有大纲的人(谁知道我是多爱我自己写的结局


*我低估我瞎掰的能力了,所以这章咱们娃子没…没表上白,我掐指一算还得有两章。所以说flag不能瞎立,立了折下来打脸


*走着您吧!







照明的火把将狼族皇宫内烘托得格外明亮,映着天上的星星都逊了几分色彩。

指尖划过艳红的嘴角,裙角追逐着晃荡的鞋跟。女人们身上的香气汇杂充斥在原本空旷的大殿,男人们口中的交谈声在其中散开。

晚宴的规模从宽敞的殿内洋洋洒洒地顺延到殿外露天的广场。

年轻的贵族们在繁星下或是躲着调情,或是忙着结交。殿内的老派勋贵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而低声攀谈,时而抬起头来向殿外望去暗中窥察着自己家族后生们的表现。

May依旧坐在她的主座上,Peter站在她的身侧,肩后的红披风垂到脚踝。一身劲装敛去他平日的柔和,倒显出内里的意气来。

男孩好似有点紧张,却不是因为这略显隆重的场面。他身体向前倾着,视线飘来飘去,在觥筹交错中伸长了脖子一个个筛查过去,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似乎过于关注某个特定的人了,没有注意到人们的眼神时不时地向他这里投来。

众人虽然不敢妄然议论这位陌生面孔,但也是对他的出现私下里早已多有揣测。

被谈论也许不算什么,因为他本身就是这场宴会的焦点,毕竟他站在女王的身边就代表了这个男孩地位尊贵,非常人可比。

女王刚刚甚至站起来亲手帮他理了理衣服。

 

“看你也蛮心不在焉的。”May看着眼前已经比她高了半头的男孩,笑着摸了摸他的肩膀“年轻人去殿外玩吧,不用硬撑着在这里陪我了。”

Peter乖巧地点了点头,得了允许后迫不及待地告了退,绕开大殿到了广场中去了。

 

 

殿外属于年轻人的世界相比之下就热闹了许多,长桌两侧人影交错,喧闹之声渐起。

广场上不被遮掩的风随着男孩的步调刮动着他身后的红色,似火焰般夺目叫人不敢触碰。他穿过人群如天上的流光划过,接受着人们的避让和注目礼。

女孩们早已远远注意这位年轻人多时,当Peter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都不由得产生不切实际的遐想,垂眼掩饰着自己的忸怩不安。

男孩们本想一争高下的想法也在他走近的时候消失地彻底,也许崇敬力量是狼族的传统,他们只能分食残影,不敢与日月争辉。

 

窝在角落里的Tony看着已然高挑的男孩在人群里穿梭。

 

Peter最初闯入他生活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夹带着腥气和灾难感不断闪回。

单薄的男孩背对着他伫立在横尸遍野的高原战场上,像孤坟野岭里飘荡的鬼魂。残破的衣衫染上不知是他自己还是脚下人的鲜血,铅棕色的血迹在白色布料的缂丝纹路下晕染出来,将银线绣的暗纹沾染了半边,依稀如华贵中开出的一朵破败下垂的枯花。

赤脚站在死亡上的男孩回头,血液将他的头发凝结成缕挡在眼前,多余的部分滴落,顺着他的颧骨滑下,划过脸颊流下印迹,像一道泪痕。

在一片浓郁苍凉蒸腾着的大地上,那时Tony却惊觉出那纤细身影中透露出无法泯灭的坚韧。

可能是Tony胸前的神戒发生震颤,带动着他的心底也潮水涌现,闹了个他翻天覆地。

他们隔着距离,遥遥相望多时,Tony甚至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在看他,而后突然间男孩跪下来,直直地侧倒在地。

Tony瞬间慌了,连忙跑上去揽起才到他胸口的男孩跪坐下来,探了探鼻息才松了口气。

男孩只是睡着了。

他抱着昏睡过去的男孩,戒指垂到Peter的胸前,前所未有的平静。

神选之人。

这意味着,他与戒指百年的恩怨纠葛到此为止。

 

他摘下已经不属于他的戒指,手顿了顿,最后还是挂在了男孩脖颈上。

终结这个事情说起来都可笑的复杂,取掉戒指那一刻他感到如释重负,接着袭来的就是空荡荡的虚无还有愧疚。

他是神戒看走了眼,天生反骨又不思进取,平生最恨就是命中注定。即使戒指代表再无上的力量都休想套住他勒令他做事。

 

Tony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男孩像冰原上奄奄一息的花朵。

但他多么适合啊,适合背负两界的荣光。

 

“我要拯救世界。”

后来Peter振振有词,和他儿时踩在父亲的书桌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几近重合。

神戒犹如强加的意志,经过他手交由、束缚,无论如何Tony都问心有愧,就算无人苛责于他。

更何况他知道,最终他还是相信了命中注定这件事。

 

温柔把他专注观察的这个大男孩包裹起来了,那是他曾经习得的良好教养,而随着年龄的增长,那种植根死亡开出的坚韧也尽凸显出来。

这归功于谁?

这归功于我,他想。


有些胆大的小姑娘上前被他礼貌地婉拒了,欲结交的小伙子也被他微笑着谢绝了。

男孩偏白的皮肤被火光镀上了一层暖色,发棕的瞳仁里好像将天上的星光和年少女孩身上的珠光统统装了进去,一头棕发在光晕下勾勒出带美妙弧度的金边。

笑时带着三四月清晨的爽朗,仿佛随时都可以转过头来冲他勾起嘴角,扑他个春意满怀。

他将剩下一点酒仰头喝个干净,舔了舔嘴角,不敢再看。

他的孩子啊,站在那里如鹤立鸡群。

 

他悄悄地跟上了Peter,尾随着他,尽管这听起来匪夷所思。

Natasha离他几百米远,端着酒被一群献殷勤的狼崽子团团围住,手卷着红发笑得开怀。

曾经的派对王者Tony Stark并没有与女巫一样打算在这里叱咤风云,这里的一切都好像成了他的遮蔽物,他似乎迷上了和他的男孩捉迷藏,偷偷藏在人群里欣赏某种意义上属于自己剽窃来的杰作,感受着别人为自己掠夺来的功勋而疯狂。

即使他们不知道诸多缘由。

 

避世、入世,他可以给他的男孩更好的。

现在看来,愧疚和他自己曾经的梦想纠葛在一起,最终也成了他的宿命。

他这一辈子总是别别扭扭的,有些事情总归不归咎于他,但他也责无旁贷。


孩子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希望,是一种代表自我生命延续的希望。

或者说,是自己期望自己没有做到的事情在自己的延续里重拾辉煌。

 

Peter已经走到广场尽头中央的喷泉边上,陷入人群之中,那是他最后没留意到的地方。

远处夜色泛起层层叠叠的黑,宴会正当酣时,笑声混着杯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充斥耳膜,早已少了初时的拘谨。

可以了。

Tony从暗处走出来,理了理自己衣服,看着Peter的身影似乎自嘲地笑了笑,向男孩走去。

扭头向别处寻人的Peter端着两杯酒和Tony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Peter迅速向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Mr.Stark!对不起!” 他这一撞好像将刚刚的游刃有余全部撞碎了,回归到孩提时代被大人抓包时的窘迫样子。

手里拿着的两杯酒抬起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你在找谁?”Tony眯起双眼促狭地询问“是在找我吗?”

男孩支支吾吾两声,大脑里的语言机制已经掉线。

男人自顾自地接着说“那你不请我喝一杯?”

Peter执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抖,接着轻轻将刚刚没怎么撒出去的那侧酒杯递给了Tony,倒是从容了许多。

 

大理石围砌成的喷泉边缘停了几只叫不上来名字的鸟,它们嘎嘎地叫了两声,两人的影子被倒映在水中。

涌来的泉水带来的波动打散了完整的他们,接着平静下来,等待下一波改变。

周而复始。


Tony喝了一口酒,好看的下颌线略微绷紧再放松。

“我们往两侧走走吧。”Peter提议。

两人离开人群,向边缘处走去,下了几层台阶以后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平台上。

整个广场下还有几千层台阶和两端的花台铺展开来,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见尽头。

依旧是大理石打磨成的栏杆将这块地方半围了起来,后方的光束被高大的花台遮住些许,灌木叶子垂下来,在地面上打出格子式的影子。

Tony侧倚在栏杆上,双手交叠半探出杆外,轻轻摇晃着酒杯。

酒的表面掀起褶皱,微光夹杂在线与线的弯曲中央。

“真美啊。”

男人仰头欣赏着清晰的银河,毫不吝啬自己的赞叹。

 

Peter却在盯着他。

这里的昏暗不比宴会上那样明亮,不会明晃晃地将所有的一切暴露在别人面前,无所遁形。

被高光照耀的总是展品而已,需要无瑕又耀眼。

而在这里,所有嘈杂都离他们远去,光分开两个地域,隔绝开的声音和人群都模糊起来。

很像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他贪恋这份美好。

 

“喝完这杯我就要走了。”

Tony扭头看了看他,略扬起酒杯,眼眶周围的皮肤有些微微发红,唯独那眼睛还明亮的如琥珀。

男人离开支撑物却没有站稳,端举着的酒杯脱开手,红色的液体划开一道弧线,洒向平台之下的花坛。

Peter忙着伸手去扶男人,酒杯落地,石头和银子碰撞出脆生生的响。

酒液翻腾拍打在地面。

Tony轻轻躲开Peter的搀扶,一只手抚上胸口。

撒向台外的酒随着重力的下降,溅在下一层灌木的叶子上,像是雨声。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Tony觉得脚下的地开始有些踩不实了,他尝试着晃动了两下,竟然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了起来。他皱着眉靠在身旁的花台上,扣着台子边缘的手指泛了白,感受着对身体的把握不受控制,感受着力量逐渐从身体中流淌出去。

周遭安静极了,他甚至可以听见泼洒到地上的酒液淅淅沥沥的渗在石块缝隙里。

这不是贫血的征兆,也不是劳累过度,也不是被下了毒药的表现…

脑子里的想法粘连在一起,思考在头颅里就地蒸发。

手指徒然松开,在失去意识之前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揽在怀里。

而那人什么也没说。

 

He was born to be Tony Stark

And you were born to be a talent scout 


【虫铁】谎言 06 狼人x吸血鬼

*喝下这碗老鬼(?护犊汤,来世还做虫铁人(x


*恭喜小虫获得:被赶出大人讲话场合x2


*瞎咧咧了一大章剧情,大家莫急,下章看娃子表白


*请尽情食用叭!





横竖换做谁看着三个人满身血迹站在遍地尸体中也冷静不下来。

Tony摆出一贯使用的手环在胸前的姿势,悠闲地等着对方做决定。

领头者身后的人群发出细微的骚动声,但那大汉却是一动不动,聚着眼神里的精光将三人全身打量了一遍。

那种快要把人扒光的眼神搞得Peter很是难受,尤其是当那双眼睛看到他胸前时徒然一亮。

胸前因打斗滑落在衣外的戒指不遗余力地反射着月光,想看不见都是难事。

 

凌晨

三人被请进了大殿,换下一身被血液濡湿的衣服,并被告知他们的王会马上前来。

Tony一直留意着Peter环顾四周时的表情,而那张已经褪去青涩和稚嫩的脸上没有过大的波动,只偶尔稍微有些出神。

他隐约觉得不对,又偏偏暗生出一丝也许是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

罢了。

Tony敛下眼神,收拾好心思专心地想着一会儿面见狼王时该如何开口。

 

Peter专注于看着殿内的摆设。

八十年的时间似乎没有在这个古老的建筑上留下多少痕迹。

手两侧十六根三人才能勉强合抱的圆柱分成两排支撑着穹顶,他稍稍仰头向前望去,殿内的尽头十数层台阶上才是王座。记忆和现实渐渐重合,幼时得伸长脖子才能看见的泛金的通天壁画半点也不减曾经的辉煌。

他八十前离开时已是可以化作十岁孩童的模样,自是可以记得很多事情,拥有自保的能力和许多自己的想法。

不然他也早已在人类的牢狱内长眠了。

 

这大殿里似乎比几十年前多了些平和少了些肃杀,Peter一边环顾一边回想着。原本空出来的柱子的间隙里被摆上花坛,两侧厚重的墙壁下也多了三层高低有致的烛台,烛光衬得那壁上的金粉更加流光溢彩。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如何也抹不掉的庄严和压抑感。

他端详着那些花,猜想着是谁最后在八十年前的混乱中登上皇位。

 

“Peter!”

这一声如丝帛断裂、天鹅断颈。

 

一名身着华丽风韵犹存的女人失声喊着男孩的名字。

她甚至不顾沉重的长裙,直接向着Peter冲过来,将男孩紧紧抱在怀里。

至此,Tony才看清她头上戴的王冠。

Peter显然也被骇到了,被人摸了半天才张嘴乖乖地喊道:“May姨!”

 

男孩真的没想到最后大权在握的会是May。

他母亲去世得早,论起最关心他的还要数他的May姨。在Peter印象里May姨会给他念故事,会对他甜甜的笑,最严厉的时候也只会在他打翻花瓶时皱眉训他两句,转身又会给他带来点心。

这样一个温柔和气的May姨穿上了王袍叫Peter生出些世事无常的感慨。


女王已无暇注意大殿之上的他人,她只顾着伸手捧着男孩的脸,抬起的眼里滚下几滴清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哽咽。

Peter在几天的时间里连续被如此对待,早就镇定了许多,只是依着女人的意又轻轻地“嗯”了一声当作回答。

 

“女王陛下。”Tony轻轻地咳嗽了一下,手抚胸前行了个礼。

May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将手轻放开,改换成一手握住Peter的胳膊,另一只手接过侍者递过的布巾拭去泪花。

她侧身看了一眼殿内的另两人,目光停留在Tony身上时微怔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免礼。”

 

Tony甚至以为那瞬间的敌意只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下一秒May的眼神又重新回到Peter身上,充满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肆意而出的怜爱。

女王将Peter引上尽头的阶梯。她坐在王座上,让Peter坐在王座旁侍者拿过来的圆凳上,却依然拢着他的手不放开。

 

“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Tony Stark。”

“你是Howard Stark的儿子?”

“正是。”

即使是猜到了,May还是停顿了一下,没有往下接去。

吸血鬼虽是隐居的种族,可是Howard Stark的名字并不是平庸的名号,Tony Stark也一样。

当年她是个小女孩的时候,Stark家的声誉就可以穿透任何一堵墙成为一种等同于巅峰权势的常识。

久久之前,与地狱的契约刚落成之时,神戒作为契约之证被视为有着足够巨大的能量可以庇佑一个种族。

神似乎并不在意地从手上摘下戒指抛入世间,却犹如从天空扔下一颗石子坠入池塘惊起惊涛骇浪。

当然故事的结局是年轻的Howard赢得了这场角逐,往事也被称作一段传奇,Stark这个姓氏则代表神选之人。

提到Howard Stark,就连街角的老人也要跟你吹着胡子啧啧称奇一番。

没人知道这位年轻的吸血鬼是如何让一个种族改了性子,愿意追随他,改做他的侍从。

因此人们认定,是神戒的力量。

于是一代传奇人物最后死于人对神戒的贪求之心这件事便不足为奇了。一名混入府邸的巫师刺伤了Howard,并最终导致他不治身亡。

可笑的是,至此以后,对于神戒的狂热趋于没落,仿佛男人的死将那个时代揭过,只造就一段传说。

 

Tony Stark被人熟知的原因似乎和他父亲大相径庭。

May看着眼前跟他差不多年岁的男人。

那人站立,便就地生出常人不可及的气势,细看处眉宇间风情却和凌厉纠缠竟也显出历经世事的淡然来。

如何将这人与传言中的Tony Stark联系在一起是一件困难的事。

散尽家财、火烧故居、蔑视神明与疯子无异,甚至还有传言说他曾企图将神戒摧毁熔解。

Stark家两代而亡,说再多也是徒劳。

巅峰即沉寂,转述之人无不扼腕叹息。

 

大殿内一片死寂,在位者沉默,殿上仰首而立的男人也不打破一片静穆。

八十年前的战败加上紧接着的王位争夺使狼族元气大伤,May无心去管任何与己无关的闲事,就算是再大的秘闻也提不起她一丝兴趣,但是无论如何Peter与Tony Stark走得过近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感谢阁下将爱侄救回,这几十年辛苦阁下了。”女王刚刚那副失态已经完全褪去了,恢复了为王者的气势。

Peter也发现她的冷淡和疏离,心下有些着急。

“May姨!是Mr.Stark救了我。”

“Peter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最是温和善良。”女王并不理会Peter的抢白。

“May姨!”

“Peter你先去歇息一下,我和Stark先生还有些话要说。”May摸了摸Peter的头,柔声中带着不可拒绝的强硬。

Tony也没有出声,在Peter焦急的眼光望过来的时候安抚性地使了个眼色。

总是被拒之门外的Peter自然是一千个一百个不愿意,但依然是架不住May的坚持和Tony的默许,只能离开。

 

男孩走了Tony倒是松了口气。

Peter不论对于他还是May来说都是正常对话的不稳定因素。

 

待到Peter走远了,May才继续开口:“我登上王位之后曾使人四处去寻Peter,几年下来毫无结果,没想到最后竟是阁下了了我的心病。”

“陛下若是要怪罪我不将Peter及时送回,在下甘愿受罚。”

“不必,若是那孩子愿意回来谁也拦不住,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Peter有着过人的心智。”Tony敷衍地笑了笑“我前几日提议来此时他并没有拒绝。”

“阁下真是了解爱侄。”

“就如女王陛下对Peter一样关怀备至。”

 

一直靠在柱子旁装作隐身的Natasha嘴角抽搐。

这难道是在争夺抚养权的一场交锋吗?

 

“那就得请问阁下,神戒也属于您关爱的一部分吗?”May话锋一转,声音也沉了下来。

虽然狼族仍然渴望所谓神戒的力量,但是早已不是偏执的追求。人类为了神谕已经陷入癫狂,因此对于在位者来说,留下神戒本身就是不理智的选择。

更何况戒指和Peter现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希望的是Peter平安,而神戒而今带来的分明只能是混乱和杀戮。

“戒指选择了他。”Tony的眼色暗了几分“这并不是传说。”

 

神选之人。

女王没有说话。

“我们都不希望他有任何闪失,所以我将他带回他最初属于的地方。”

“我不会留下,戒指我也会带走。” 男人一锤定音。

 

Natasha本来半眯着的双目徒然睁大,看向殿中央的黑袍男人。她想到Tony会选择将Peter留下,却没想到男人还打算将神戒也一同带走。

关于神戒力量的传说众说纷纭,就算是持有者也无法窥探出它的全貌。

没人说得清神戒离开它所选择的宿主会怎样,或者可以说,根本没人想过要将两者分离。

因为宿主持有神戒,这本身就是天经地义。

那违天逆地会怎么样,没人知道。

不够或足够荒诞的消息是不会成为传说的。

可是Tony气定神闲,仿佛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决定。

Natasha忘了。

Tony Stark,他向来不敬神的。

 

“狼族会给予阁下支援。”女王看起来并无异议。

“没必要。”Tony打断了她。

“我不希望任何有关Peter的东西卷进来。”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只有这一点要求,有劳陛下了。”

May并没有因明显冒犯的语气发怒,眼里的锋利反倒缓和不少。

“人类就算要翻起多大风浪也不会急于这一时。”她缓缓起身“贵客前来,办宴洗尘是礼法,阁下请先随侍从去歇息,届时会请Peter和阁下共赴晚宴。”

女王踱步走下台阶,身旁的侍从立刻跟随在两旁。

“巫师大人也随着去歇息吧。”她看向Natasha,稍稍微笑了一下,接着转身离开了,消失在通向后殿的廊内。

 

“我甚至一句话都没说。”Natasha靠着柱子,挑了挑眉。

“你自然是比我更有名些。”

“哪敢。”

当谁眼瞎看不见最开始的剑拔弩张一样。

“所以呢,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她看着Tony悠闲地打了一个哈欠“别告诉我你真打算听那女人的,要等到晚上趁乱逃了?”

“她一番好意地提供机会,自然是不能辜负。”男人向过分操心的Natasha耸耸肩,抬脚跟着侍从向客房走去。

“那崽子聪明的很。”


Natasha不用想都知道他在夸谁,只冷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虫铁】谎言 05 狼人x吸血鬼

*来辽!


*我最不拿手的打斗戏来喽!客官轻拍!


*别的没啥,就是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残暴,但是有人伤害小虫是万万不可以的(坚定


*食用愉悦!!!





黑压压的森林中惊飞起一片鸟群。

月光漫射在树的缝隙中形成光柱,隐隐约约显出一头狼的巨大轮廓。

“Peter!”一个悦耳的男声响起“我说而多少次了不要这么冒进。”

又一个虚晃的人影定住,出现那黑影旁边。

“可我…我追不上您。”

 

Tony看着剧烈喘息着的Peter,默认了停下来休息一会。

 

他本以为Peter会抗拒和他一起去狼人领地的决定。却没想到这个孩子欣然答应下来,表现出的样子正常到有些反常。

那双蓄满阳光的眼睛与往常一样,没有波澜,丝毫别的情绪都没有外泄。男孩只是笑着对他说:“好啊。”

 

男人摸了摸那些光滑的白色皮毛,轻声说:“我们该谨慎些了,前面那块平地上是人类的士兵。”

白狼变回男孩的样子,冲Tony眨眨眼。

 

人类早已张狂至此,Thanos在听说神戒的下落后,立刻派了一队人马在狼族的领地外围驻扎下来,也不进攻,也不撤退。只管每日巡逻,在森林里监视跟踪每一个进出领地的狼人。

 

Tony借着自己脚程快,在Peter追上来之前已经对前方的情况观察多时。

他也是潜伏到那些人周围时才刚刚知道这些讯息,本以为那些巡逻士兵是属于快要到达的狼人领地,却没想到听到的是人类的语言。

Stephen在他们临走时说的那句“注意安全”果然不是什么废话。

男人咬着牙忍下骂人的话,眯着眼睛环顾一圈。

四面八方都别无二致的森林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他们再调离方向从别处进入城内的危险性很大。

 

“在这里等我。”Tony的眼睛转而盯着前方说笑的三三两两的人类士兵,低声嘱咐:“无论发生什么,Peter,你都不能化成狼的形态。”

 

还没等Peter说声好,他右手一振,整齐的指甲变长边尖,从男孩身边消失了。凉薄的月光只能映照出每个人类旁停留的几个虚影。

那些士兵似喝醉般晃了晃,倒在地上,含笑的余音在被割断的喉咙处消失。

男人身形稍定。


“砰!”

一颗子弹从黑暗飞出,将将擦过他的左肩。

Tony转身一看,那个开枪的人类已经被从一旁跳出来的白狼扑倒,咬断了脖子。

 

“该死。”Tony心中暗骂。

那个不知名的士兵是赶来集合的其他人类巡逻小队的探路者。

Peter已经来不及变回人的形态了,可是越来越多的聒噪人类冒了出来。

Tony听见有人喊“这是身上带着戒指的那头狼!”

 

Peter听不懂他们尖叫的是什么意思,只是他恍惚间发现Tony的眼睛里突然闪现出暴戾。

下一秒他听见了那些人类的部分尖叫转化为哀嚎。

Tony又连续掐断了三个人的脖子。

 

他们本可以跑掉,直接冲着狼人之城去就好。如果说比速度的话,那些人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追上他们。所以Peter不明白Tony为何像杀红了眼一样执意将那些人斩杀,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夜幕上嵌挂的光源照亮一张张陌生又不同的脸。

Peter爪下踏着死尸,将嘴里的半死的人类吐在地上,嘴边的白色的毛被鲜血沾染成红色。

堪堪两人对一队人马还是有心无力,过于勉强。

Peter和Tony被围在人类中间,惊叹于人类竟然在狼人的领地外布下如此重兵。

那些人类畏畏缩缩地看着他们,端着枪却并不敢送出子弹。他们也战栗于眼前吸血鬼无法躲闪的速度和狼人令人恐慌的力量。

气氛竟然怪异的僵持起来。

 

正在Tony预估突围胜算时,诡异静谧的氛围被一阵嘶嘶的声音打断了。

成排的树木被拦腰折断,那些士兵还没来的急回头就被不知处来的巨大尾巴扫开,飞出去撞得五脏俱碎。

一阵随风席卷而来的威胁感令Peter凛然,他嘶吼着抬起头,看见了一只巨大的蟒蛇。

那蛇身上还站着一个红发的女人。

 

他立刻向前踏出一步,用身型挡住了Tony。

“没事。”男人只轻飘飘撂下一句话,就扭头加入了战斗。

 

子弹在巨蟒的身上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人类陷入了被碾压的境况。

被尾巴扫开的,扭动的蛇身绞死的、压死的尸体散落在地,血液漫开。

那些逃过一死的士兵再也经不住恐惧,四处逃命去了。

 

“Nat,一个活口都不能留。”Tony追上一个要逃走的人,手一挥,取走了一条性命。

着巫师袍的女人跳到地面上,远远地回头看了一眼Peter。

另一边用手肘击打上一名士兵的后颈,接着一脚踹开。

Peter没来由的哆嗦一下。

 

蟒蛇弯弯曲曲的身子将本就不算大的平地围了大半边。

“往东边逃了一个。”Tony收回手看向那边的缺口,走到Natasha身边皱着眉。

 

Peter站得离他们有些远,愣看着这个陌生女人张开双臂,刮过的风使她的衣服猎猎作响,混杂着嘴里的低吟,红发被吹向耳后,露出红宝石耳坠随风摇摇。

一只黑乌鸦飞了过来,停在Natasha的微微弯回上扬的右臂上,嘹亮地叫了几声。

 

她振了振臂,那只墨色的鸟又飞走了。

Natasha侧头将头发别在耳后说:“那人被森林里的豹子追上了,活不下来了。”

她一副审视的样子看着换回人类形态并且眼神戒备的Peter,挑起飞扬的眉:“我本来以为解决一两个就可以了呢,到底闹大了动静。”

 

Tony也没什么狼狈,甚至可以说是优雅地抹了抹身上的血迹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狼王这边?”

他走得急,Stephen的信息总不会传得这样快。

“记得杯子里的小虫子吗?”Natasha眨眨眼睛。

 

本来期待是什么更厉害法术的男人嫌弃地“切”了一声。

“所以你这就是彻底跟人类掰了?”

“我混不下去还不是因为你,所以我就来投奔你了。本以为要潜到城里才能找到你们,没想到你们闹得这么大。”她跺跺脚“北面的晚上真冷啊。”

 

 

这个女人是谁啊?

Peter腹诽,因为眼前这两个人说话的语气实在太过于亲密了。

没头没脑的几句话叫竖起耳朵的男孩听不懂。

他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红土块。

 

刚刚擅自化狼型也不知道有没有惹Tony生气。

Peter垂着头心底有些后怕,那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人类在背后拿枪对着站定的Tony的时候他甚至不能思考。好在最后子弹偏离轨道,才没出什么大问题。

就算那颗子弹并不能杀死一个自愈能力超群的吸血鬼,也足以让Peter心惊肉跳。

况且不现原身什么的,他本来就没有答应Tony吧,Peter暗戳戳地想。

 

他向那边瞥去一眼。

Tony看似云淡风轻地与Natasha低声交谈着,身体却靠在树干上支撑着。

唉。

到城里还是应该道个歉,然后死缠烂打地守着Tony让他好好睡上一觉,男孩最后下定结论。

男人看起来太疲惫了。

 

 

夜里,树的聚集地中只有死寂。

夺人注意的嘶嘶声响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那条令人胆寒的巨型蟒蛇不见了。

Peter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对男女身上撕走,他左顾右盼寻找着那条蛇。

他本能地对那条冷血动物感到警惕,即使那个蟒蛇可能是来路不明的女巫的宠物。

 

 

“Alianovna应该在森林里哪个地方睡觉去了吧。”

那名红头发的女人霸道地站在他的面前,挡住他继续搜索着的视线。

Peter实在缺乏对付这种女人的经验,一瞬间显得有点慌乱。

他求救般向Natasha身后的Tony看去,却只看到轻轻晃了一下的背影。

Tony面向来时的路,像是在凝视黑暗。男人肩头布料破开一块,露出淡淡的一道疤。

再过一会连那道疤也会消失,而刚刚的惊心动魄只会在衣服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洞而已。

身形霎那间的恍惚也许只是腥气、落叶还有风卷来的萧索罢了。

 

“毕竟蛇不能进去狼人的领地里吧。”眼前的漂亮女人打量着愣怔住的男孩,顺着他的目光侧了侧身,低低笑开了,接着向他伸出手“Natasha Romanoff。”

Peter忙把手递上去“你好,我是Peter Parker。”

 

 

“你们是谁?”一声中气十足且充满警惕夹杂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夹杂着窸窸窣窣的抽气和惊叹。

Peter转过身,被那群人手持火把的光亮刺到双眼拿手臂挡在眼前。

然后他听到Natasha慵懒的声音“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慢?”

 

为首的彪形大汉看着三人和满地的尸体,眼神充满震惊和狐疑,并不敢有任何懈怠。他挥了挥手,便从队伍后窜出几头巨狼将他们团团围住。

Peter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是闻风赶到的狼人的巡逻队。

 

Tony走上前去,全然不见刚刚的怠倦,淡淡地回头看了一眼男孩,然后垂下眼与那些人说道:“走吧,带我去见你们的王。”

 

【虫铁】谎言04 狼人x吸血鬼

*对不起我忘了更新!!(道歉


*大噶闻闻看这章是什么味道~


*有没有人来猜猜剧情呀(猜对了也不一定有奖(x


*总之,祝愉快!







他不知道他在哪里。

 

赤脚的孩子在满是白雾的长廊里跑啊跑啊,Tony似乎能感觉到那种专属于那个年龄的雀跃。

一个人影将那孩子抱起来,亲昵的低头与他说话。

Tony努力使离得近一些,企图看清那男人的脸却惨遭失败。

他只看见那孩子在男人怀里咯咯的笑,伸手去抓男人胸前环状的配饰。

男人突然拍掉小孩的手。

“Tony,说过多少次了,不允许你碰它。”

那是他过于熟稔的声音。

 

父亲。

 

忽然眼前的一切都清楚起来,白雾散尽了,显露出直角的长廊,赤脚跑步的自己和穿堂而过的风。

还有父亲,和曾经戴在父亲脖子上的戒指。

Tony突然感到浑身抽痛起来,像是虫子在啃食骨骼。他手捂住剧痛的眼睛,可惜血就从他的嘴巴、耳朵和鼻子里流出来。

 

他迫使自己睁开眼,刚刚切身体会的潮气散开,映入眼帘的却是冲天的火光。

他已经不知何时站于城堡前的草地上,老宅置于火光的中央,火舌从窗子中蔓延出,像是重返地狱的居所。

无数的看不清脸的人影在身体上方擦过。

四周嘈杂极了,但是他流血的耳朵听不清任何东西,只有嗡嗡的响声环绕。

Tony想要跑掉,可是烧焦的气味灌进他的胸腔,使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叶咳出来。

 

当他弓起腰的时候,看见自己手里拿着一支火把。

 

他就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把那东西甩开。

反作用力使他飘忽着跌入黑暗,火把直直地飞了出去,逐渐远去变成一个光点。

 

那个光点不断晃动,再不断增多靠近。

Tony再定睛看的时候,他的父亲正躺在烛光照亮的床上看着他。

 

刚刚的痛苦抽丝一般远离他了,他仿佛整个人都重生了般,脱力般踉跄跪下,感官感觉被无尽放大。他膝盖抵着地面,感受着衣料贴在皮肤上的冰凉。

“父亲…”

“您怎么会?”

他听见自己颤抖的稚嫩的声音。

吸血鬼不存在老死这种概念,但是眼前的人确实已经形如枯槁。

 

脑袋里的神经犹如被针尖挑断一样抽动。

被想要强行遗忘的记忆在反噬的时候尤其猛烈。

 

在再次失去视线前,他感受到那个从小被他禁止触碰的东西冰凉的划过他的锁骨,停在他的胸前。

他的父亲抚摸上他的侧脸说:“终究还是敌不过神意。”

 

最想埋葬的已经结束了,他安慰自己。

Tony以为自己可以解脱了

可以从这个虚假的梦,从这个被截取被撕裂的痛苦记忆中解脱出来。

 

“Mr.Stark?”

那是Peter的声音。

清清亮亮的。

Tony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张嘴想要大喊,可是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深植心底的恐惧再次无可救药地爬了上来,缠住了他的脚踝向下坠去。

 

所幸男孩在他眼前出现了。

Tony极尽可能地将手向前伸去,却连男孩的边缘都触碰不到。于是他拼命地盯着男孩,害怕他也会像之前的所有东西一样消失。

 

“Mr.Stark?”

Peter笑着看着他,一根根眼睫毛都看得清晰。

男孩没有消失。

可他就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那张刚刚还完好的脸在他眼皮底下逐渐出现密集的血痕,无数的血珠从一道道小口子淌出流下。

 

“Mr.Stark?”

那张嘴张了张,原本雪白的牙齿不见了,殷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中涌了出来,像无底的血洞。

 

Tony快要崩溃了。

 

“Mr.Stark!是我!”那声音焦急起来,困住他的世界剧烈晃动起来。

Tony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睑,看见Peter略显慌张的脸正对着他,手扶在他的肩头。

他的梦境放过他一马,恩准他跌落回现实。

外面的天黑了,窗帘被拉开,微弱的星光洒落进屋。

 

他坐起来,双手蓦地捧上了男孩的脸,终于接触到了真实的温度。

对不准焦的眼睛在Peter脸上反复看过,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任何痕迹,但他迟迟没有收回手。

眼神向下滑落到男孩胸前的戒指处,Tony身体一僵,侧过头去。

 

Peter跪坐在被子上,被Tony反常的举动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他无法躲开,男人的双手准确来说并不是在抚摸,更像是钳制。

在双手之间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好在男人最终还是放开了他,将自己跌回床褥中,乱糟糟的棕发挡住了眼睛,叫人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你伤好点了吗?”Tony的声音沙哑。

“好…好多了。”

“嗯。”

 

躺着的人不再说话了,Peter担心地看着他解释道:“平常您睡八个小时是极限了,这次您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我不太放心,就来看看。”

男人整个人处在游离的精神状态,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的话。

“Peter,帮我拿杯水。”Tony眉目间恢复了些原先桀骜的神情,接着又好似难受一般扭了扭,扯着被子侧过身颓在被子里。

Peter立刻下了床,不影响他的动作,回答道:“好的。”

 

男孩轻声走出了屋子,关门时还担忧地向内看了一眼。

Tony在被褥里缩成一团,极为不稳定的状态让他很是担心,但是男人鲜见的脆弱和依赖却像是在他身体里留下一簇火苗,使他的血液莫名的沸腾起来。

 

Peter眼神一暗,转过了拐角。

 

Tony躺在床上,卷着被子,大睁着双眸看着床头落满灰尘的镀金雕塑。

时间在这里就像静止了一样。

戒指,父亲和由于父亲的死而产生的憎恨都再次跨越时间追上他。

他自认为他已经与过去的生活做出了足够多和解,因此当真正冷静下来以后他完全信任自己可以直面。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Peter能出现在他的噩梦里,并且成为断绝希望的形象加深他的痛苦。

 

Tony不能允许Peter有任何意外,更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已经经受不起任何意外了。

一切可能损害Peter的,在Tony眼里都是要消灭的。

 

当然,首当其冲的就是男孩的执着。

那种与所有一切不可能的抗争。

那种会伤害自身,又注定要遍体鳞伤后消磨掉的东西。

 

微凉的夜,屋外的风吹得他盯着的那枝树梢轻轻颤抖。

Tony铁下心,他过于漫长的生命有部分跌宕起伏也有部分平淡无奇。而他胜过Peter的不过就是这虚长的几百年,时间赋予的优势正因其难以改变而充满说服力。

说到底,人们总是对人生经验有着固执的信仰,Tony也不例外。

因为他不能否认他真实活过的岁月,所以他认定男孩无论如何也抗衡不过岁月的教训。

Tony翻过身,暴躁地将被子从身下扯出来,却是轻叹口气,心下有了盘算。


他舍不得他受伤害,所以他想提前教给他学会与生活妥协。